野史未必假——中医经方派

一代名医张仲景编写了伤寒论，这当中有很多神奇的药方，都可以做到药道病除。后世因此诞生了所谓的经方派，也就是非常擅长使用伤寒论、千金方，这些经典著作当中的药方来治病的一派。而且这个一派在日本非常强势，日本人他们甚至一直致力于去医纯药的运动，意思是只要按照药方上记载的病症抓药，减少医生的主观判断因素。虽然张仲景的伤寒论很厉害，但是张仲景也是从他这里开始，中医诊断的原理和逻辑才逐步系统化。这个系统化在中医当中有一个专门的词汇，叫做辩证。辩是分辨的意思。证就是证据的意思，结合起来大概就是分辨各种身体证据，并加以分析，从而诊断病情的意思。和西方哲学当中所谓的辩证，完全不是一个东西。在中医辩证思想下，就出现了很多同病异治、异病同治的神奇故事。下面分享几个A教授的行医故事。

这个故事发生在A教授还在当实习生的时候，A教授看病看了3个月，就没有一次痛痛快快的药到病除，感觉非常郁闷。于是就跟院长申请是否能跟着老教授去抄抄方子，院长批准了。于是A教授就跟着一个老教授一起出诊。这天来了一个小伙子，哮喘从五一节开始，一直要喘到十一。以后就自然会不喘了。这个过程当中是天气越热，喘的越厉害。这种不明原因的哮喘经常急性发作，用了各种中药西药都无法医治，就这样喘了3年，前来就医。老教授没有号脉，而是直接问他，你这个病是怎么得的。小伙子答，三年前，五一节单位组织了一个很大的活动，自己走的又累又热，走到半路上，自己喝了一大肚子凉水，然后到了目的地，又吃了一肚子冷干粮，结果当天就开始胸闷，开始喘。从那以后，只要天一热，自己就会喘。老教授听完想了很长时间，在单子上写了两味药方，一味是焦三仙15克，第二味是淡豆豉也是15克。写完方子，别说对面的小伙子，就连旁边的A教授都差点没吓得叫出声来。这就完了，是真的完了，总共30克两味药开了7副，让小伙子去抓药。大概一个小时以后，小伙子气势汹汹的回来了。小伙子手里拎着七包就像小茶包的东西，指着说这能治病？老先生，我找你看病可不容易，你别这样糊弄我。老教授是南方人，说话北方人听不懂，所以他就很少说话，而且为人也低调，从来不把话说满。现在小伙子气势汹汹的找回来了，老教授也就只是抄着一口南方口音说，试试吧，试试吧。小伙子还想分辨，老教授又说试试吧，试试吧。小伙子也无可奈何的就走了。一周以后，这个小伙子又来了。A教授也好奇，赶忙上去问怎么样？小伙子说没效果，还是喘。于是A教授就带着他又到老教授这里来看看，看完还是那两个药，焦三仙15克，淡豆豉15克。你要问他，他还是操着南方口音试试吧，试试吧。小伙子走了，第三次又来了。A教授问，怎么样？小伙子说，你跟大夫说说，给我换个方子，这个方子没用，还是一直喘。结果这次老教授还是那两味药。从此以后，小伙子就再也没有来过了。A教授当时心里还在想，老教授这也真是够可以的。这两味药，想打发人家也用不着这样吧，而且小伙子前后都来了三次了，说没效果，老先生为什么还开同样的方子呢。大概一年以后，A教授突然在医院过道里碰到了这个小伙子，小伙子一瘸一拐的是来看腿伤的。A教授赶紧好奇的问，你哮喘好了吗？小伙子说好了。谁给你治好了？不就是你和那个老教授吗？你还一直在旁边抄方子了。小伙子说，开始是没效果，但后来慢慢发现，我只要吃这两味药，胸口就像被慢慢打开一样，不闷了喘也轻。即使急性发作，也可以不用西药临时止喘了。就是那年夏天我这两个药吃了两个多月，大概就好的差不多了。A教授接着问，那你后来为什么不来看了呢？小伙子答，那个方子我会了，就那两味药，我随便去药房抓一点就可以了。后来我们村里人看我吃这两味药，再也不喘了，他们就都过来抄方子，都觉得这个方子是特别好的药，都喝。A教授还在继续问，那他们都好了吗？没有，他们没有一个人喝好了。

这就是中医的辩证故事，也是中医经常被拿出来批评的一点。你这个东西根本不能大样本大群体的去验证，一个方子只对一个人有效，这跟玄学有什么区别？其实A教授解释，这正是中医个性化治疗的一个经典病例。小伙子是因为某个个性化的原因，出现了过敏性的哮喘，其实老教授当时一眼就判断出来了，这个病根应该是肺热导致的。因为中医辩证认为，小伙子当初是因为又热又累，吃了大量的冷东西，才把这个热淤结在了胸部，所以老教授就用清宣郁热的方法来化解这个病症。这个病例故事之后，A教授感叹，这就是中医所谓的辩证论治。具体原因，具体分析，而如何分析就来源于医生的辩证功力。

第二个故事发生在某年的北京夏天，A教授受邀去同学所在的县里做客避暑。到了同学那边，同学说自己有个舅舅，拄拐十几年了，想请A教授看看。当时A教授还没有太多的行医经验，心想这么复杂的病，我能给看好吗？但老人家已经来了，看看就看看吧。结果一看关节不红也不肿，不是风湿，也不是内风湿，还不是痛风，按照西医的说法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了：缺钙。于是A教授说，老人家您多吃点钙片吧。结果得到的答案却是别提了，钙片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了，根本不管用。A教授接着问，那你平时有抽筋吗？老人家说，抽筋，一受凉就抽筋，一活动就抽筋，尤其是半夜经常抽筋，抽的疼醒。接着，A教授就开始辩症了，一受凉就抽筋，这是有寒，中医有驱寒助阳的药，一活动就抽筋，这会不会是阴血不足了。于是A教授让老人玩起裤腿，仔细帮他查看皮肤。果然，老人家的皮肤很干燥，再一问，还经常性的皮肤瘙痒，确实就是阴血不足的表现。那中医也有养血的药，舒缓肌肉痉挛的药，正好伤寒论当中就记载着这样一个方子。这是张仲景1800多年前总结出来的药方，叫做芍药甘草附子汤，附子配甘草可以壮阳，芍药配甘草，可以养阴血，缓解痉挛。当时A教授心里想，眼前这个病例不是刚好符合这个药房吗？那就试试吧。于是A教授开始写芍药甘草附子汤的药方。末了，A教授还不放心，加上了木瓜，木瓜也能缓解痉挛。再加上生津草，这也是传说中的生津神药。再看看老人家的气色，长期不能干活，走路不便。老人家也说，自己经常胸闷，于是，A教授又加了宽胸理气的药。最后再加一个引药，穿牛膝。A教授开方完毕，自己都觉得应该很难取得效果。这么简单一个方子，怎么可能治好十多年的老拐杖呢。不过转念一想，反正是你让我开个方子的，我就开一个试试吧。结果两三年以后，A教授又到同学那边做客。那会儿自来水还没有入户，A教授正在街上走着，突然被一个在路边挑水的老人叫住了。A教授有点懵，老人家，您是谁啊？老人家说，你连我都不记得了。你同学的舅舅啊，我这条腿就是你几年前给看好了，拄了十几年拐，现在早就把拐扔了，还能挑水干活了。A教授是真忘了，心想自己这么厉害吗？什么方子？自己得赶紧学学。说着就让老人家带自己去他家里看看当初的那个药方。果然药方上是自己写的字，但药方怎么被糊在一张纸壳子上面呢？A教授问老人家，老人家说哦，这都是因为附近的邻居看自己拄了十几年的拐，被这个药方给治好了，都过来抄方子，抄的人多了，方子也就坏了。糊上一层纸壳可以继续保护药方。到这个时候，A教授终于想起了当年的事儿，又赶紧问，其他人吃了这个方子有效果吗？老人家说大多数人没效果。张仲景果然厉害，A教授心里想。腿疼的原因多了去了，唯独这个方子匹配老人家的病症，也恰好被自己当年辩证给撞上了。看来通过辩证抓药，这才是经方派的精髓，并不是通过病症来抓药，从病症到辩证，这也许就是中医们需要逾越的一条鸿沟吧。

A教授的第三个故事，这是一段异病同治的故事。第一个病人是结肠癌化疗以后的康复患者。来到门诊的时候，A教授很快就诊断出来，他肚子疼的原因是西医所谓的放射性肠炎，疼的非常厉害，只能靠打止疼针来缓解，找西医大夫，西医大夫说的也是够直接了，这就是放射性肠炎，疼胀半年就好了。听到这话，患者都快绝望了，没办法来找A教授看中医。

A教授看完以后就开始辩诊。首先，A教授发现患者血色素很低，整个人很瘦，这是典型的气血两虚，腹部经脉失养，这可能就是肚子疼的根本原因。舌头上还有瘀斑，这是体内可能存在淤血的表现。于是，A教授就开出了张仲景用来治疗肚子疼的方子：小建中汤还加了一些活血化瘀的药。吃了两周以后，疼痛明显减轻了，吃到第三周的时候基本就不痛了。张仲景当年肯定是没有遇到过放射性肠炎的，但是他给出的道理和辩证思路很明显，那就是小建中汤是用来治疗气血不足所引发的肚子疼的。在中医理论当中，这是因为气血不足会导致腹部经脉失氧，失养就会导致腹部的经脉痉挛，造成严重的肚子疼。同样的道理，A教授用小建中汤治疗了今天的放射性肠炎。当然具体的医疗问题还要咨询具体的医生，这里只说医生的故事。接着，有一年，A教授碰到了一个女大学生，也是肚子疼。妈妈带着他来看病。A教授一眼就发现这个孩子愁容满面，情绪低落，孩子不说话，妈妈反倒在旁边说了很多，说他原来是个活泼的孩子，上大学一年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，也不吃饭，眼看着就消瘦下去。A教授就跟妈妈说，还是请你先暂时回避一下吧。妈妈出去以后，A教授就问你是不是吃减肥药了，你妈妈说你月经正常，这应该不是真的吧。这一下子就让女孩放下了心理负担。实不相瞒，很多事情他都不敢告诉妈妈，自己确实在吃减肥药，都已经闭经5个月了。黑教授一听都有点被吓到了。这种病首先还得从心理上开导。于是，A教授再次显示了一把中医的神通，问女孩，你最近是不是学习成绩也下降了？没错，女孩答，只看见老师在上面讲，嘴巴一直在动，自己想注意听，但根本听不懂再讲什么。A教授说，这都是你减肥减的，身体已经没有足够的能量来支撑你的大脑集中注意力了。就这样，A教授说了很多，先是做通了女孩，不要刻意追求骨感的心理工作，然后再开药。还是张仲景的小建中汤。果然，女孩子前前后后调理了一年，恢复了过来，这就是中医所谓的异病同治，一个是放射性肠炎，一个是减肥过度，但发病原理都是一样的，气血两虚。所以A教授都可以用张仲景的小建中汤来治疗他们。

以上就是中医用辩证方法来治疗疾病的故事。看懂了中医，你会发现，辨是分辨判断的意思，症是医生通过收集病人的病症，还有体征。然后医生通过收集到的体征和病症，就开始用中医的理论分析，分析出病变的位置在哪，是脏还是腑。如果在脏，那就还需要进一步分析是哪个脏，在脏的哪个部位，有了部位再继续分析性质，是寒症还是热症，还要分析他的正气和邪气的关系。正气大概就是指身体的调节机制，如免疫力、脏器运行的能力、身体恢复的能力等。邪气则是指所有的内在的外来的种致病因素。最后，按照中医理论给出的辩证结论，主要包括三个方面，第一是病变的部位，第二是病变的性质，第三是病变的症邪关系。然后针对这些情况再去布置治疗方案。

一个真正的中医，他给你开的药方，也许是写满了对你身体哲学思考的逻辑语言。而也许另一个中医给你的药方又写着另外一篇完全不同的哲学思变。但他俩的治疗方案都能治好你的病，这真的是很难驾驭，可能慢慢发展下去，这种能驾驭身体的哲学医生真的会越来越少了。